听着裴霁的话，秦昭昭又是一声冷哼。

“裴霁，你做出这等鬼把戏，到底意欲何为！”

“你休要以为，这般惺惺作态，我便会感恩戴德，以身相许！裴霁，你究竟包藏着什么祸心！”

见她这般防备，那裴霁却不以为然，轻笑道：“公主何必这样咄咄逼人？”

“公主殿下，你又焉知，我不是当真想要助你？”

他只丢下了这耐人寻味的一番话，便转身离开，只留下了秦昭昭一个人眉头深锁地站在原地，满脸写着浓浓的难以置信。

她实在是有些猜不透，这裴霁到底想要做什么？

他不是早就已经勾结了北狄可汗么？可是现在，又为什么要出手帮自己？

秦昭昭望着裴霁的背影，生平第一次看不清此人的眼睛后面，到底藏着些什么。

而另一边，北狄可汗的营帐之中，那茂巴思正提心吊胆地跪在地上。

北狄可汗随意地坐在狐皮毯子上，脸上带着些不屑一顾的神情，似乎根本没看到下面的茂巴思面如死灰，神情忐忑。

他将手上的马奶酒一饮而尽，随手将黄铜杯子丢了下去，那杯子不偏不倚地砸在了茂巴思的额头上，他的额角瞬间便涌出了些鲜血，可是，这茂巴思却只是噤若寒蝉地跪在原地，丝毫不敢有什么异动。

鲜血一滴滴落在了地上，让人看着触目惊心。

营帐之中更是静得吓人，似乎就连那鲜血落下的声音，都清晰可闻。

茂巴思的心中惶恐，暗暗叫起苦来。

他原本以为，北狄可汗对此事不闻不问，便是已经默许了自己的所作所为。

反正，这北狄可汗不是也并没将秦昭昭放在心上？

伯颜赫穆尔询问北狄可汗，要不要给这些东陆俘虏们准备药物的时候，他可是躲在暗处清清楚楚地听到了可汗的拒绝，想必，就算自己为难了这些俘虏，可汗也只会当做睁一只眼，闭一只眼。

若不是因为心中这般笃定，他也不会明目张胆地给刘子义和秦昭昭难堪。

可是如今，可汗却竟然将他叫来了营帐，并不训斥，只是这般无言地惩罚他，倒是让他的心仿佛被放在了烈火上煎熬一般。

茂巴思默不作声，不敢抬起眼来看北狄可汗，生怕自己说错了话。

北狄可汗微微瞄了一眼，只见到这茂巴思低着头，眼观鼻，鼻观口，口观心，倒是老老实实，一言不发，心中的怒气这才终于平复了些，冷哼了一声。

“抬起头来回话。”

茂巴思受宠若惊——听北狄可汗此言，这是要给自己解释的机会了？只要自己好好表现，是不是就可以侥幸留下一条性命了？

“可汗，茂巴思知错了！”

那北狄可汗又是一声冷哼。

“你可知道自己今日险些酿成大祸？”

他的声音不高，但是，却自有一种不怒而威的架势，更是让茂巴思心惊胆寒。

“可汗，茂巴思只是看那些东陆的俘虏们一个个很是得意，竟然还主动出来寻找药物，俨然是一副并未将我北狄之威放在眼中的架势，所以，才想要好生惩罚一下他们，让他们知道天高地厚！”

这茂巴思小心翼翼地为自己争辩，可是，此言听在北狄可汗的耳中，却更是不舒坦。

“茂巴思，你好大的胆子！”

“你可知道，就是因为你的胆大妄为，今日，险些将少主置于众叛亲离的境地！”

茂巴思见北狄可汗提高了声音，忙不迭地再次跪倒在了地上。

“可汗，是末将唐突了！是末将没有想到这么周全！”

“可汗，末将对少主一片忠心，绝没有想要危害少主的意思！”

茂巴思知道，黎烨便是可汗如今唯一的逆鳞，若是被他认为自己对黎烨不忠，定然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，急忙一边磕头，一边为自己分辩。

那北狄可汗却只是居高临下地冷冷看了他一眼。

“茂巴思，本可汗知道你的心中在想着些什么，你的那些无伤大雅的小心思，平日里用用也就算了，但若是被我发现，你对阿烨有二心，休怪本可汗不念旧情！”

“纵然你战功赫赫，可是这北狄，最不缺的，便是武将！今日处决了你，明日，便有千千万万个你可以顶上来！你还是好自为之吧！”

那北狄可汗丢下这句话，便冷冷地摆了摆手，示意茂巴思可以走了。

茂巴思垂下头来，连声称是，恭恭敬敬地躬身退出了营帐，可是，才刚刚出了门，眼神之中的那谦卑便成了阴郁。

今日，这北狄可汗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。

他之前原本还有些想不通，在这北狄狼卫的大营之中，是什么人竟然着吗大胆，胆敢给这些东陆俘虏们大开便利之门，任由他们找到了伤药。

他原本还以为，想要抓到这个吃里扒外的贼子，需要大费周章，可是如今，他才明白，哪有什么贼子！那暗中授意之人，分明便是北狄可汗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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