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回茶的那天，大哥才从醉酒中真正醒过来，并不再有丝毫的醉意了。与大嫂的新婚日，变成了大哥醉酒的日子，这让大哥觉得有些对不起大嫂。

吃过早饭，大哥就开始准备与大嫂一同回茶了。所谓回茶，就是新郎带着新娘，或者说是新郎陪着新娘，回到娘家去走一趟，在娘家喝喝茶，聊聊天儿，也算是新娘最后一个与娘家父母告别的意思，也算是对娘家生活的一个最后总结。

妈早已把该要准备的东西放到桌上。

大哥正要去提那些东西时，爹突然提醒说，“既然你们今天过去回茶，就干脆顺便对你老丈人明说了我前晚上分帐的事，也顺便听听老丈人有什么想法和要求。”

提起前晚那个事，大哥虽然如同做梦一般，心中仍然有些不悦，他点了点头，说，“我知道了。”

路上的时候，大嫂就问大哥，“你爹说前晚跟你说的事，是个啥事？”

大哥就对大嫂直说了那个分帐的事。

大嫂听了就说，“你若是今天就跟我爹说这事，恐怕我爹会很不高兴的。”

“那就不说为好？”大哥就问。

大嫂想了想，说，“说还是要说的，只是看怎么说，如果不说，回来你爹要问，你怎么回应？再说，爹这样吩咐，也许还有他的想法。”

“他还会有什么想法？”大哥又问。

大嫂想了想，说，“现在不说这些，等我们回了爹，再说。”

“你说的是哪个爹？”大哥有些迷胡了。

大嫂说，“当然是我爹。”

回到娘家的时候，老丈人虽然还在那里做着篾活儿，心情却似乎不太好。见到老人的一刹那，夫妻二人不约而同地叫一声爹的一刹那，老人的眼里甚至都有了眼泪了。这个情景，让桂莲看着就有些心痛。即使是在这之前曾经恨过老丈人的大哥，也开始体会到一个单亲父亲嫁了女儿后的那种空落落的感觉。

大哥把带来的回门礼物放在了大桌子上。

老丈人瞟了一眼，不惊不喜，感觉象是不太满意。

“爹！”大哥对老丈人推心置腹的说，“目前我们有真的有些困难，有些事情上就要你宽洪大量了。”

老丈人摇了摇头，说，“先不说这些，我只问你，现在你们已经成家了，你们那个家，又家大口阔，今后的日子怎么过？爹妈有没有想把你们分开的意思？”

大哥听了大吃一惊，说，“分开的意思现在还不明显，只是把分帐的事儿说了。”

“分帐？”老丈人一下子跳了起来，“分什么帐？”

大哥就干脆明说，“就是分婚前婚后的帐。”

“什么婚前婚后的帐？”老丈人生气地说，“婚前会有什么帐要分？难道是分家还要分债不成？”

“债倒是没有分。”大哥说，“我爹只是把我结婚以后的债给我分了。”

“结婚之后会有什么帐？”老太人越发不解地问，“你们的日子还没开始呢！哪里有什么债？”

大哥只好直说，“其实也算不上是什么债，就是你先前要的那些条件，都归我们了。”

“什么？都归你们了？”老丈人越发生气，“那不就等于，我白提了那些条件？我提那些条件，等于是给自己的女儿加负担了？”

“爹！”大嫂说，“你也别着急，这本来就是我们的担子，难道还要那个家共同挑不成？再说，那边的爹妈，也还有不小的负担！能不把婚前的债分给我们，就算是阿弥陀佛了！”

“女儿说的倒也不是没有道理。”老篾匠叹了一口气，说，“既是这样，我也就无话可说了，只是，既然已经分了帐，那家迟早是要分的，迟分不如早分，免得大家混在一起，不明不白的，今后会有扯皮拉钩的事情发生，倒不如，你们回去后，就直接跟你们的爹妈说，就说是我这个老丈人的意思，早日把家也分了！”

“爹！”桂莲插话，“要分也是他们陈家提出来的事，你又何必提前把话放出来，让他们感觉不好。”

老篾匠无意地瞟了一眼自己的女儿，突然联想到女儿已经身怀有孕，兴许过几个月就要生了，若是生了，谁来料理呢？老篾匠就补充吩咐，“顺便对你们爹妈提个要求，也说是我说的，我女儿生娃子期间，你们家的婆婆是要帮着照料的，亲戚朋友送来的东西，也是要给过来让她吃好喝好的！这娃子，不是我们家的，是你们陈家的香火，得当回事儿！”

“这个请爹放心！”大哥说，“我们家的大人，不是那种人，只是家里困难了，大家都有一些压力的。”

“行行行！”老丈人说，“你们回去之后，就把我的意思说给他们听一听，然后看他们怎么一个安排，再回来时说给我听听就行了。”

大哥大嫂回来把这老丈人的话一说，全家人都指责那老丈人私心，生怕这个家里沾了大哥大嫂什么光。倒是爹，却似乎看得很淡，并对大哥说，“既然你老丈人有这个意思，这个家也迟早是要分开的，不如就找个日子，把家分了，大家也好各打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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